苏思婉躲到巷子尽头那堵破败的墙根下，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冷得直发抖。她偷偷摸摸把灯笼往墙根一靠，自己缩成一团，盯着那盏快灭的灯笼出神。

“这灯油……最多还能亮半个时辰。”苏思婉小声嘀咕，手心冰凉，忍不住哈了口白气，“半个时辰后……我该怎么办？”她想起母亲的话，“晚归要小心，跟丢了灯就等死……”可现在这情况，比丢了灯笼还糟。

她正发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个男声，粗声粗气跟在谁身后抱怨：“……这鬼天气，刮得我脸生疼。我说老四，你这破灯笼跟个废物似的，能不能快点？”

苏思婉心一紧，猛地往墙角缩了缩，脑袋几乎钻进土里。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她屏住呼吸，眯着眼往后看。

巷子拐角那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手里正举着一盏比苏思婉那盏大两倍的油纸灯笼，正朝墙根这边走过来。男人身材挺拔，脸上沾着不少灰尘，正皱着眉头对着灯笼呵气：“这玩意儿真是遭罪，风一吹就晃，灯油还粘稠得很，半天不烧完一块。”他自言自语叽咕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墙根底下的苏思婉听见。

苏思婉心怦怦直跳，赶紧闭上眼睛。这人……是萧逸风？她听母亲提过，那是城南有名的混混头子，胆大包天，油嘴滑舌，打架从不手软，就是为人还算地道。可她明明记得，萧逸风是个男的啊……怎么声音里带着点女气？

男人走到墙根，发现灯笼终于彻底灭了，他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大概是准备扔了。就在这时，他眼尖看到了墙根假装倚着灯笼的苏思婉，皱着眉：“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

苏思婉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摆手：“没、没人！”她死死盯着地上，生怕被人看穿。

萧逸风哼了一声，没再追问，把那盏灯笼往她脚边一踢，转身就走，临走还补了一句：“晦气！”声音甩在身后。

苏思婉看着地上那只油纸灯笼，又看了看巷口已经走远的萧逸风的背影，脑子乱成一团。这人……明明是个男的啊！可刚才说话的调调，还有那句“晦气”……苏思婉缩在墙根发呆，直到灯笼彻底熄灭，巷子里再安静下来，才硬着头皮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