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明站在指挥使衙门的练兵场上，心里仍在骂娘。这鬼地方，阴冷得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虾蟆，连个能见点光线的窗户都吝啬得只开巴掌大一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官靴，眉头又皱了起来。刚硬的地面硌得脚疼，这鬼地方的石板缝里，也不知道是被人吐的痰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黏糊糊的，粘了一鞋底。

“沈给事，这边请。”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端着个托盘，笑嘻嘻地跑过来，差点撞到他。托盘上放着个铜盆，里面是半盆水，旁边还有块巴掌大的抹布。

沈自明接过盆，没好气地瞪了小厮一眼：“洒了小心你的皮！” 小厮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稳了脚跟：“不敢，不敢。给事大人您踩脏了鞋，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 沈自明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地洗了把脸。热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这小厮倒有几分机灵，知道顺着他说，不然这破地方，谁伺候谁倒大霉。

洗完脸，他抬手看了看天色，下午的太阳已经偏西，往日里这会儿该是练箭或是比武的时候，可今天却格外安静。练兵场上连个士兵影子都没有，只有几只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像是在开丧。

“不对劲。”沈自明心里咯噔一下，这练兵场他再熟悉不过，这等闲的天气，总该有个人影晃荡。他放下铜盆，刚想找人问问，却见一个老成持重的军官从旁边的厢房里走了出来，见了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沈给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鬼天气，您该在屋里养神。” 沈自明认得这人，是负责训练禁卫军的教头，姓赵，人送外号赵老刀。为人老练，但在他面前却总是毕恭毕敬，毕竟他这给事的身份，在绣衣卫里是实权。

“赵教头，我路过来看看。”沈自明说着，目光扫过四周，“怎么这么安静？今天训练取消了？” 赵老刀嘿嘿一笑：“没取消啊，比武。” 沈自明愣了一下：“比武？” “是啊，大人，今儿是内务府上来的新郎，要跟咱们教头比试比试。”赵老刀说着，指了指厢房的方向，“就在里面呢。”

沈自明这才反应过来，他平日里忙于文案，连这练兵场上的小事都疏于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