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刚亮，我就闻着味儿醒了。不是丧尸那种恶臭，也不是燃料桶烧糊了的味道，是某种野草被踩断后的青草香，还夹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我眯着眼坐起身，阿宁正蜷在我脚跟底下，小脑袋搁着我的跟骨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印。这小屁孩，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吓的，晚上总是一惊一乍。算了，不怕，有我在。

我轻轻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我胸口。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小手抓着我的衣服就胡同猫似的蹭，嘴里“王叔叔”叫得欢。行吧，听着心里舒坦。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像是好多东西在互相撕扯。不是远处老远的那种模糊响动，是就在附近。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再耽搁。得赶紧搞点吃的，还得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我从床底摸出昨天剩下的半根黑面包，又摸出半瓶水，塞进怀里。麻溜地穿上衣服，把阿宁也裹紧了。这孩子现在赖皮得很，非要跟着我，只要我动，他就死死地抱着我腿。我站起身，脚下踩着散落的瓦砾和不知名的杂物，“咔嚓咔嚓”响。阿宁被我扯得一个趔趄，小脸往我怀里埋得更深了。

“阿宁，别怕，叔叔带你去找吃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有女人尖叫，接着是“噗嗤”一声，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声音很近，就在楼道拐角那边。我立刻警觉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空空如也。昨天那把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哪儿去了，真是倒霉。

我压低身子，拉着阿宁的手，踮着脚尖往拐角摸过去。那女人已经不叫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只眼睛瞪得老大，没了神，另一只手还抓着什么，在地上拖拉着。旁边几具丧尸正围着它啃，没头没脑，像是没头苍蝇。

“啧，又是这种低级货色。”我皱皱眉，丧尸越来越离谱了，有些连基本的辨识能力都没有，纯粹靠本能乱咬。这种东西，有也多余。

我正想带着阿宁绕开，阿宁突然指着那女人的肚子，小声说：“王叔叔，里面……有亮亮……”

我低头一看，那女人小肚子上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怀没怀孕，但就那么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