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杂货铺，王瘸子正坐在门槛上，眯着眼晒太阳，手里还晃着个拨浪鼓。花月提着个竹篮子回来，篮子底部破了个洞，几颗发黄的大米正顺着缝往下漏。她没急着回家，站在王瘸子面前，故意把篮子往他脚边放，然后扭头跟屋里的娘说话，假装没看见。

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把拨浪鼓递到花月眼前：“个头，今天长多大啦？”他声音黏糊黏糊的，眼睛却亮得很。花月也不接，蹲下腰，弯着腰用手去够篮子里的最后一把米。王瘸子就在旁边探头探脑，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别硌着个头腰……”他说话跟嚼蜡一样倒胃口，花月却没动，就盯着他那只瘸腿上打着补丁的袜子。

“怎么，嫌老王烦了？”王瘸子见花月没反应，自己把拨浪鼓凑近了些，鼓面都快贴到花月脸上了。花月这才把那把米捞起来，往篮子里一倒，顺手拿起拨浪鼓，往地上轻轻一摔。王瘸子手一缩，疼得直咧嘴：“我的乖……”

花月扎辫子的小手一甩，转身就往家走。王瘸子坐在门槛上，看着花月的背影，嘴里还哼哼唧唧。他知道，花月就是故意的。这丫头，心里有他，可就是嘴硬。

花月回去劈柴，娘正坐在门槛上缝衣裳。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儿个巷口那个瘸子…又来看你？”花月往灶坑里扔了把柴火，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来。娘看着火光，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找个家，娘这心里头，也算有个盼头。”

花月没说话，继续劈柴。柴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她想起城里那些亮堂堂的屋子。她想起李总那张笑嘻嘻的脸，想起他嘴里那些花哨的话。李总说，要带她去看海，要给她买楼房。花月当时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可后来想想，那浪花真的能把我带到大海里去吗？

花月没想去想那些。她只是觉得，娘太苦了，她不能走。她得留在这里，给娘卖柴，给弟弟攒嫁妆。哪怕是弟弟，将来也能过上好日子。

她把最后一块柴劈完，坐在门槛上，望着巷口的杂货铺方向。王瘸子应该又来了吧？他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拎着点咸菜，或者几块 biscuits，站在巷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