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暗下去，程野盯着窗外。高新软件园的楼影在暮色里拉长，远处几个零星的信号塔亮着灯。她手机叮咚一声，是助理发来的会议提醒，旁边还附带甲方刚甩过来的那张猫表情包。“妈的，又来这套。”程野喃喃骂了一句，随手点开。屏幕上那只仰着下巴的猫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傲娇。

程野嘴角抽了抽，这图也太敷衍了。甲方每次甩这种表情包，要么是催进度，要么就是抱怨方案。这次也不例外，猫爪子底下还写着一行字：“野子，那配色你确定要搞这么暗？”

“暗”这两个字，简直是对程野设计的侮辱。她做的UI界面，每一色值都是调到最佳平衡点的，讲究的是高级灰调和极致简约，不是这种随便拿张图扣个壳的敷衍劲儿。

手机还没点开回复，另一个手机铃声就炸了。她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陆屿”。呵，这名字，他倒是会挑，听起来就像一整片森林那么安静，又像深夜的海浪那么温柔。

程野皱着眉接了，想着这会什么事儿，难不成项目又出bug了？她 expecting 一句“野姐，我查到那个逻辑堆叠的问题出在哪了”，或者“野姐，我优化了这个算法，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结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陆屿特有的低沉嗓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野姐，方才……你看到我发在‘设计大咖秀’上的那版界面改了没？”

设计大咖秀？程野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圈内一个挺火的设计大赛，她随手发上去几个草稿图的，本来没抱什么心思。结果昨天午间休息刷手机，竟然被刷到了一个叫陆屿的程序员点赞，还留言说“设计很清奇”。

清奇？她设计的都是业界最顶尖的简约风格，他一个程序员能看到“清奇”两个词？程野当时没多在意，顺手拉黑了那个账号。刚被甲方烦得够呛，哪还有心思管这个。

“发错了。”程野直接打断他，语气有点冲，“你自己删了吧，我这边没存。”

陆屿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哦”了一声，那种语气，像不小心踩到猫尾巴的兔子，缩了一下脖子，又怕惹毛对方，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点点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