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噼里啪啦打在猪圈盖的塑料布上，发出“啪啪”的闷响。林望正对着镜子刮脸，肥皂泡沫糊了一脸。这破镜子跟扔在垃圾堆里捡的似的，映出的脸也扭得跟鬼似的，但他习惯成自然，照着刮。

“妈的，又长一层。”他嘀咕着，把刀架回嘴上，呼噜一声剃了个干净。脖子上还留着昨夜蹭破皮子的血印子，现在结痂了，痒痒的，差点没让他把刀扔了。爹留下那堆破烂里，就这一把还算利索的剃刀，平时他当刮胡刀用。

刮完脸，林望把旧T恤往身上一套，袖子还短了一截。他摸了摸口袋，揣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爹临死前塞给他的。当时他脑子一懵，也没多想，就给攥手里了。现在掰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牌，上头刻着几个模糊的字，风一吹，那字看着就像要掉下来。

“鬼市……当铺？”林望皱着眉念叨，心里直犯嘀咕。爹是信鬼神的，整日里念叨着什么“阴阳两道”“仙家道友”，可他自个儿呢？一身的债，死得比谁都利索。这木牌八成是爹穷疯了吧？搞什么精神转移，专门找找刺激？

可话又说回来，这木牌摸着不像是假的。木头纹理挺深，入手冰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林望叼着烟卷，叼得嘴角都熏黄了，揣着木牌出了猪圈。

外面的雨小了点，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镇子口那家破当铺的招牌歪得跟要倒似的，红漆都掉没了，就剩个黑漆漆的木棍子。林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店里一股霉味，熏得人眼睛直痒痒。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太太，眯着眼打盹，听见动静，眼皮抬了抬，没说话。林望也不说话，把木牌往柜台上一放。

“当点东西。” 老太太眼睛瞪大了点，但也没说什么，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

林望一屁股坐下，心里有点发毛。这老太太看着挺和善，可那眼神……林望想起爹以前说过，山里的鬼精喜欢装老实人。他自个儿就是个屁渣，能干嘛？混口饭吃呗。

老太太打了个哈欠，拿起木牌看了看，眉头皱了皱：“当什么东西？”

林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当不下？他指了指柜台底下那堆杂物：“那……那几件东西，当点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