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凌晨。

黑。

死一般的黑。

咸阳宫上空，除了几缕鬼火似的边缘余光，就剩那沉寂得吓人的黑。

文信侯李斯睡得迷迷糊糊，猛地被人从被窝里扯了出来。

不是 usual 的侍从，是几个穿着黑衣，腰上缠着布条的角色。这些人，在咸阳宫里，就是一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影子——郎中令赵高的亲信。

“大人，出事了！”来人压着嗓子吼，声音都在抖。

李斯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挣扎着爬起来，睡衣还乱糟糟的。

“何出事之有？外面起火了？”李斯强撑着问，脑子还在混沌地转。

“不是火，是宫里的禁军……哗了！”来人声音更小了，几乎要被咸阳宫的寂静吞没。

李斯毛骨悚然。

禁军哗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秦始皇亲手统领的虎狼之师。当年，为了震慑六国旧势力，赵高可是亲眼见过那些嚣张气焰的。现在……他们竟然在咸阳宫里哗了？

“是太子殿下……还是……”李斯下意识地问。

来人猛地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口，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李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没有太子，那是谁？只有一种可能。

大秦皇帝，始皇帝，嬴政……他，要造反了？

荒唐！

简直是荒唐透顶！

李斯一个曾经的名士，后来跟了嬴政，一起统一六国，说说而已，嬴政什么时候表现过要造反？他不是被尊称为千古一帝吗？不是被万世敬仰吗？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在造反！

“带我去见郎中令！”李斯咬着牙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大人，宫门被封锁了，我们……”

“滚！”李斯吼了一嗓子，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帮我找到赵高的信，还有，告诉外面，咸阳宫有变，让王绾和冯去疾立刻进宫议事！”

来人点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了。

李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烟锁重楼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

完了。

大秦要完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嬴政还召见过他，谈了好久。内容无非是朝堂上的各种杂事，还有……焚书坑儒的后续处理。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可现在，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嬴政……他到底在想什么？

李斯一个快六十的老家伙，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