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阿杰收拾好电脑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相亲网站广告，脖子已经有点发疼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好不容易从伏案疾书的疲惫中抬起头，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擦黑，小区楼下的路灯亮了一半，映着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回来的惨白光。

“妈的。”阿杰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没喝完的冰美式一推，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咖啡因刺激着神经，让他有点恍惚。不是他矫情，是最近真的邪门了。明明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地铁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公司里同事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可一到晚上，他就像被扔进一个孤岛，手机揣兜里冷冰冰的，连翻个牌子都觉得费劲。

“阿杰！晚上有空啊，咱们老地方！”

微信提示音响起，阿杰头没抬，屏幕上跳跃的红色字眼让他手指顿了顿。是楼下咖啡店的小姐姐。他记得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种。他最近频繁光顾这家咖啡店，不是因为多喜欢咖啡，纯粹是地方近，老板娘人又和气，而且……晚上能看清对面写字楼里亮灯的格子间。

阿杰点开对话框，敲了两个字：“没空。”

手指刚放下，下一秒对话框就又被刷新了。

“啊？最近不是刚被甩了嘛！哥们儿得陪陪啊！”这次是小姐姐加粗加急的语气。

阿杰嘴角抽搐了一下。“刚被甩的是你，不是哥们儿。”

“哎呀呀明白明白！”消息几乎是秒回，“那你啥时候有空？我请你喝杯奶茶补补！”

这语气……阿杰手指又悬在屏幕上。他想起加西亚在旁边办公室吹嘘他前女友多香艳，想起连隔壁组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天天在茶水间跟不同姑娘搭讪，想起地铁上情侣手拉手声音小得像怕被人听见……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人陪着，不是没幻想过从牵手到撕心裂肺的吵架，但……怎么就找不到一个靠谱的？

他瘫回椅子上，拿起手机胡乱划拉着，点开那个他最近频繁点亮的社交软件。放大缩小，左滑右滑，屏幕上全是精心修饰过的脸和似是而非的文案。有穿着小吊带搂着男生的姑娘，配文是“周末去哪里玩？”；有开着跑车的酷盖，自拍里永远带着一片枫叶；还有一大堆晒宠物、晒旅行照、晒加班到深夜……男男女女，朋友圈里活色生香，就差没明说“我准备好了，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