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半天没动。手里把那把洛阳铲颠得扑棱扑棱响。这铲子在他手里快十年了，磨得锃亮，铲头那角还缺个口子，是当年挖到一件宝贝时留下的纪念。现在看来，那口子像颗痣，给这把老铲子添了点个人滋味。

“咔哧咔哧……”老槐树枝条在北风中摇曳，打出细碎的声响。村里人都知道老张头是半个考古迷，没事就拎着这把铲子到处钻。有人说他傻，寻宝寻了小半辈子，连块值钱的瓦当都没碰上过。老张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继续埋头刨坑。他这刨坑，可不只为寻宝，更多的是图个新鲜，解闷。

今天这坑，挖得格外起劲。昨天夜里梦见个老太太，捋着白胡子，念叨着什么“洛阳铲，洛阳铲，藏在土里的富贵根”。老太太是谁不知道，村东头死去的刘奶奶。老张头估摸着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刘奶奶那梦，偏邪乎得很。今儿一早，老张头就琢磨着，得仔细挖挖昨晚梦见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

坑挖了半米深，底下突然碰到硬茬。老张头停下手，用铲子头往下戳了戳。“当！”一声闷响，像敲到了铁皮上。他心里一紧，不会挖到铁匠铺那帮愣小子埋的炸弹吧？那小子前年跑了，说是要去部队造枪。

老张头边上挖了圈，借着从坑口透进的光，往里瞧。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想起刘奶奶的话，“富贵根”，不会是块老玉？老张头把脸凑近，眯着眼使劲看。突然，他眼珠一转，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个铜疙瘩，不大，也就巴掌长，布满铜绿，形状像个……像是个裤腰带？不对，像是某种牌位的底座，底下压着几张发黄的纸。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往里掏。那铜疙瘩沉得很，纸也没多厚几页，哗啦一下全掉了。

几张纸，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找个地方埋东西时匆忙记下的。“……甲子年冬月……此地埋一物，日后或能……吾与阿秀之约……勿扰……”甲子年？老张头掐指一算，得是民国三十七年！他媳妇阿秀，就是那会儿跟人跑了，说是去上海当舞女。

这纸条？咋会跟阿秀有关？老张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抖了抖纸条，墨迹都淡了，但还是能认出那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