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玩什么把戏？”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像是从灶台边敲缸篱子传出来的闷响。林小桃抬起头，对上沙哑的嗓门，才想起村口那头蹲着的不是老槐树，是周大伯。

周大伯是村里扛把子，种了一辈子地，脸膛黑得像老黍子，唯独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思。此刻他的眼神就钉在她脸上，带着点儿不耐烦，又有点儿……嗯，看着她像看着自家上蹿下跳的猫，既怕挨爪子，又觉得挺逗。

“大伯，”林小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歪的小虎牙，“我这不是看蚂蚁搬家呢嘛。它们排得整整齐齐，像不像咱们村的小先生们赶着去学堂？”话是这么说的，可眼睛早就不老实了，顺着蚂蚁窝往旁边瞅。

周大伯哼了一声，重新把视线放回老槐树干，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念叨啥不好，非看蚂蚁。你爹说了，让你跟着我去山里采药，你不肯。”

林小桃脚下的泥巴蹭蹭地掉，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捣药时沾的草根汁，黏糊糊的。她叹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采药就采药呗，非得跟在屁股后头……”

“跟在屁股后头怎么了？”周大伯脚下一顿，转过半边身子，“你这丫头片子，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炼了三天三夜的‘回春丹’，味道咋样？我尝尝！”

林小桃手心直冒冷汗。回春丹？那玩意儿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出来的，主要是靠偷学村里王瘸子老爷爷的方子，再加了点自己瞎琢磨的玩意儿，比如……嗯，昨晚趁月黑摸上去野猪精脑袋上蹭了一缕毛。

现在好了，大伯要尝！

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周大伯心里头噔噔直跳，暗道：完了，这是要出人命啊！这丫头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旦搞起鬼名堂来，那动静比隔壁张婶家娶媳妇还热闹。他赶紧摆手：“算了算了，不尝了不尝了，看着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药肯定炼歪了。”

“不歪不歪，”林小桃赶紧接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炼得特别好！保证吃了立马生龙活虎……”

“行了行了，”周大伯打断她，伸手拍拍她脑袋，“别在这儿磨叽了，赶紧跟我上山。你爹还等着呢，再耽搁，‘回春丹’都要被太阳晒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