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老王心里嘀咕完，手指头就在炕桌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他猛地一拍大腿，习惯性地哈出一口白气。这冷风刮的，老王瑟缩了一下脖子。可心里那股子不踏实劲儿就是压不下去。

“该不会是耳朵聋了吧？”他自个儿嘀咕。老王使劲抬了抬耳朵，远处果然传来零星的几声鸡鸣。他扒拉开窗户纸一角，草窠里两只公鸡正对峙着，啄食着啥玩意儿。

没毛病啊！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赖着不走。老王下炕，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揉着眼睛往东边瞅。天还是那种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子黑得跟墨画似的。

可他突然看到啥了？

东边地头，几棵歪脖子枣树下，一个黑影正站在那儿。那人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可老王明明看到，那黑影的裤腿在轻微地晃悠。

不像人干的事儿！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抄起手里砍柴的扁担，噔噔噔就跑过去了。那黑影依旧站在那儿，就那么傻站着，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没动静。

“喂！你谁啊？”老王又喊了一声，还故意跺了跺脚。他离得近了，看清了，那人穿着件青布长衫，脑门子规规整整剃了寸头，脸上带着两道深深的皱纹。

这长相……老王有点眼熟。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说话啊！”老王吼了一声，猛地兜头就是一盆冷水。

哗啦！

冰水兜面一浇，那黑影猛地一哆嗦，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他“嗷”叫一声，转身就往远处狂奔。

老王一激灵，抄扁担就追。追出没几十步，就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老王一回头，只见那黑影摔倒在田埂上，抱着裆部痛苦的哼哼唧唧。

“好你个贼小子，偷我鸡呢，还敢跑！”老王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说！你偷了我家哪只鸡？”

他伸手就要去搀那黑影。

等等！

老王手刚碰到那人的胳膊，突然瞪圆了眼睛。这人的胳膊……怎么这么细？细得像枯柴！

而且，那人脸上那两道皱纹……刚才不是纹丝不动啊？怎么现在那么明显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手猛地缩了回来。

“你……你咋不说话？”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人的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