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把手背在身后。窗户纸裂了一道口子，刚好能看见教室里那群臭小子围在讲台边，唾沫横飞得跟拉稀似的。领头的那个李明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估计是说哪个球星又进球了。王浩盯着那扇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那道窗户纸，像他上辈子看见的最后一道风景。李明他们说的球星，也是他上辈子追着看比赛的那个。只不过，他没空听，也没空看，因为陈月站在走廊拐角，笑得比窗外阳光还刺眼。

上辈子，他光顾着跟李明他们混在一起，光顾着加分考好大学，从来没想起来，陈月喜欢他在操场上追着足球跑的样子。喜欢他篮球场上，明明投不进，还笑得比谁都开心的傻样。

重生回来，王浩觉得自己简直是欠了陈月一个天大的债。一个这么好看，这么好的姑娘，上辈子他瞎了眼。

“喂，愣着干嘛？”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是李明他哥们儿刘杰，伸手捅了捅他，“想啥呢？不去凑热闹？班主任都快发火了。”

王浩回过神，眼神有点飘忽。“不了不了，我……我作业没写完。”

刘杰“切”了一声，也不勉强，自个儿溜达去了。教室里又安静下来，王浩的心却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椅子，朝着教室后面走去。

他的座位靠着窗，正好能看到外面走廊。王浩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慢动作般过滤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跟李明他们说话的那个，脚步匆匆从这边走过，没看这边。那个抱着体育器材的，也是低着头。

拐角。

王浩的心提了起来。果然，就在墙根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裙的身影。裙摆被风吹起一点，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

是他上辈子第一次心动的地方。

陈月抬着头，似乎在等人。她看见王浩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即弯成了月牙。

“王浩。”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清澈得像山涧的水。

王浩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他赶紧站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陈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这么站着。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还有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