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怡提着两个塑料袋，踩着点走出公司大门。六点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手里这袋是同事送的下午茶，另一袋……六样炸鸡，她自己的下午茶。

手机叮咚一声，是老妈发来的微信：“晚上回家吃菜？今天西红柿炒蛋，我种的，贼甜。”

林晓怡嘴角抽了抽，回复：“妈，在呢，不回来吃了。跟客户喝酒呢。”

客户酒量不行，她得陪着。酒桌上的男人喷着最新的香水，说着她根本没兴趣的“你气质真好”，林晓怡灌了他一杯白酒，又给他夹了块排骨，nett。

出个门真难。她今年二十八，大学毕业五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助理。工资不高不低，够自己花，就是升不上去。领导看她小，年轻人，一般不重用。同事年纪相仿的，有的开了副业，有的跳槽去了更好的公司，就她，安安稳稳地耗着，耗着耗着，就七点了。

七点，老妈准时开始电话轰炸。

“晓怡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老跟那帮小鲜肉混一起！你爸我以前也是明星，资源多得很，现在怎么了？在家种种菜，带带孩子，日子过得挺清贫，可我那闺女，工作能干是能干，就是没追求！你给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

林晓怡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路边等车。晚高峰，车少人多是常事。她想起小时候，老妈也是这样，拿着手机说不用跟人家那个男明星搞好关系，现在嘛……她摇摇头，今天的炸鸡好像有点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老妈发来的语音：“晓怡，你回个电话啊，我跟你说个事。”

林晓怡点开，是老家邻居的声音：“晓怡啊，你妈她……她突然想不开，从菜地那边跳下去了……”

林晓怡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拨回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里面是邻居带着哭腔的声音：“晓怡，你快回来吧！医生说你妈她……脑出血，昏迷了……”

林晓怡挂了电话，蹲在路边哭得像个破娃娃。为什么不回电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她要是早知道，肯定会立刻买票回去！

她恨自己。恨自己工作没出息，恨自己总跟那些无聊的小鲜肉混在一起，恨自己连给老妈撑腰都不够。

出租车上，她刷到新闻，说前几年靠直播带货火起来的“田园系”网红最近又翻车了，因为偷税漏税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