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顶着鸡毛渐身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老子早就说了，这乡下日子没法过，谢二牛你非要逼我装嫩，行，债见！她撸起袖子，抄起旁边柴火刀，骂骂咧咧往自家院子走。

院门“咣当”一开，晒得黝黑的脸瞬间被老爹谢二牛的怒吼对准了。谢无忧眼神懒懒一扫，啧，又来了。爹，您这嗓门，隔壁村娶媳妇的锣鼓都得停了。

“谢无忧！你给老娘给我站住！”谢二牛叉着腰，唾沫星子跟炮弹似的，“外面都传疯了！你个老姑娘，成天跟野男人厮混，连个正经婆家都不肯要！你爹我脸还要不要了？！”

谢无忧挑眉，呵，我乐意。她慢吞吞挪到爹面前几步远，蹲下身，把歪脖子鸡捡起来，小心翼翼按在地上，继续拔毛。谢二牛气得直跳脚，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你……你给我站直！”

谢无忧低头拔鸡毛，眼皮都没抬。谢二牛一跺脚，冲上去就要拽她：“我撕了你这劳改服！我看你还能犟到什么时候！”谢无忧这才懒洋洋站直，看准爹那松垮垮的裤腰带，一把揪住，“爹，咱聊点别的。您说，这镇子东头，王家那老宅子，上次拿去抵债的二亩好田，现在还欠我多少银子？”

谢二牛手一抖，差点被拽个趔趄。“你……你提这个干嘛？！你不去找婆家，不去还债，管这闲事？”

“闲事？”谢无忧掰开一根鸡毛，慢悠悠道，“王家那老东西，当年差点把我妈折腾去，这笔账，结清了吗？”

谢二牛脸一绿一绿的，嗷一声：“谢无忧！你敢提我妈？！”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谢无忧脸上多了一巴掌。

“啪”是谢无忧自己扇的，因为她爹就算想动手，也打不过她练过几天农活的胳膊。主要是，她觉得这巴掌声音挺响，没打疼，但解气。

“爹，”谢无忧甩甩脸，“您这脾气，要是打儿子，能打成这样？看来您心里，就差个儿子教训您了。”

谢二牛气得直跺脚，指着她的鼻子：“你……你个逆女……我打死你……”他作势又要来，谢无忧直接蹲下，抱住自家那歪脖子鸡，做的贼稳。

“算了算了，”谢无忧晃晃手里的鸡毛，“打苍蝇没意思。这样，您让我再睡会儿，您这身臭气，熏得我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