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来的！还不赶紧把船帆给我绷紧点！” 粗嘎的吼声像砂纸刮过木头，菲利普猛地一哆嗦，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半分。粗粝的麻绳在他指间翻飞，交织成复杂的绳结，将一块块破旧的船帆固定在颤抖的桅杆上。

“知道了，拉姆。” 菲利普闷声应着，脸埋得更低。他手上的旧手套早磨破了，露出冻得发紫的指节，风吹过处，生疼。拉姆是船上的大副，一个左脸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刚才吼他的同时，还不忘用脚踹了菲利普脚边的一只破水桶。“嗡——”桶身碎裂，木屑和积水溅了他一裤腿。

菲利普没去管，只是埋头干自己的活。三天了，他成了船长，可没人把这当回事。拉姆是老_option，三个水手——哦不，现在只能算两个了——也是横着看他的。这个“海bravado”号，与其说是船，不如说是半截搁浅的木头。

“桀桀，新来的小子，还挺能忍。”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戏谑。菲利普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总是窝在船尾喝闷酒的二副，卡尔。卡尔是个瘦高个，眼神浑浊，活像只猫，刚刚舔完爪子。

菲利普没搭理他，继续和风浪搏斗。乌云越来越厚，远处隐隐传来雷声，像是要砸下来。他心里暗骂，这鬼天气，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得快点把帆装好，趁着风还没变成真正的风暴。

“啧，看什么看？没见过船长补帆啊？” 卡尔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瓶酒，瓶口歪斜，酒液不断滴落，在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他晃了晃瓶子，里面没几滴了。

“卡尔，少废话，快帮把手。” 菲利普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现在没空和这帮醉醺醺的家伙耗。

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帮手？我？你当我是机器吗？要不是看在那点微薄的啤酒钱上……”他打了个酒嗝，“老子才懒得动弹。”

菲利普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卡尔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哟呵，小看人？行，我帮你，免费哦。”

菲利普没说话，重新拿起绳索，手指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