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河把车往马路牙子边一停，伸手把车铃子摇得“叮铃铃”响，惊得两边骑自行车的人纷纷侧目。他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头却把黎佩玖给念叨了八百遍——这丫头，说过去帮王婶看孩子，怎么半天不见人影？

王婶家离陈河租的小院也就两条巷子，平时遛弯都能碰见。这会儿刚出巷口，就瞧见王婶正蹲在自家门口择韭菜，见陈河过来，立马直起腰来，手里还.drop.着一把绿油油的叶子。

“哟，这不是陈河嘛，买油条怎么这时候才来？”王婶扬起下巴，眼睛往陈河车座底下扫了扫，“前两天还看见你推着车去东市场，今儿怎么又骑回来了？”

陈河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他裤腿上那块泥渍实在扎眼，是昨天去工具铺修车时沾的，这会儿被王婶一眼瞧出来，他脸上有点发烫。王婶又扭头往旁边张阿姨家瞅了瞅，“你家佩玖呢？我寻思着让她去给我带瓶醋，这丫头，跟个猴崽子似的，放着正经事不管，也不知道上哪儿疯去了。”

陈河心里“咯噔”一下。醋是得买，可黎佩玖让她去，她准得磨叽半个钟头——不是嫌瓶不好选，就是非要往菜市场里钻，说街对面的老李家醋放得久。陈河叹了口气，慢吞吞走过去，脸上挤出点笑：“王婶，今儿买油条早起床，差点头都赶上了。”

王婶眼睛往他那二八大杠上瞟了瞟，又指了指他裤腿上一块泥：“哟，看把你这车弄的，跟刚从泥地里拔出来似的。你家那位呢？又跑哪儿疯去了？”

陈河把脸一板，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媳妇儿忙着呢，帮你看孩子呢！跟张阿姨家的小宝去公园滑滑梯了！”

王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大腿道：“得得得，陈河你这张嘴，我说什么也不信。你那口子啊，就是爱招摇！我瞅着就乐，天天跟个跟屁虫似的黏着她哥。”

陈河没接话，推着车往旁边墙根底下避了避，这才掏出兜里的五毛钱递给王婶。王婶一把抓过钱，往围兜里一塞，顺手抓了把韭菜塞到他手里：“拿拿拿，看着你忙活，还没带点东西。”

陈河正要推车走，又听见王婶喊道：“哎，买油条的钱……”

他心里顿时一紧，赶紧回过头：“婶子，油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