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勺子碰到杯壁发出“叮”的轻响。林薇没抬头，敲击键盘的手指却顿了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仿佛都在嘲笑她刚才的失神。

“林薇，忙什么呢？”张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戏谑。他就喜欢看她这种生人勿近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装出来的。

林薇也不看他，视线又落回屏幕，但那只悬在键盘上方的手，指尖明显绷紧了。“忙？就忙呗。”她的语气是往日的十倍冷淡，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这反应反常得很。张毅端着咖啡杯，在她桌边踱了两步。这办公室是林薇的，他不常来，今天是一起吃饭时，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有点烦”，他就大概猜到了十有八九。

“怎么，我这句话惹你烦了？”张毅故意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他自己也觉得，这招够笨，但对付林薇，好像总得来点近乎夸张的。

林薇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空上。“没惹我烦，”她说，“我自己烦着呢。”顿了顿，她补充道，“张毅，你知道什么叫‘麻烦’吗？就是明明不该你管，却不得不管的麻烦。”

张毅挑眉，等着下文。林薇的事，他多少知道一点。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无非就是她那个离异多年的前夫，又想掺和进她现在的生活里来。林薇能这么晚，八成是在处理这种破事。

果然，林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前夫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欠了供应商的钱，对方来找我，要求我三天内付五十万赎回一批货。他说……他说这事瞒着我和我孩子。”

张毅嗤笑一声，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林薇的头发——虽然知道她肯定躲。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林薇现在像块被打翻了的醋坛子，他掺和进去，怕不是引火烧身。

“那你有这闲钱？”张毅还是忍不住问，语气是自己的调侃，不是别的。

“没有。”林薇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以，我现在正在想，是借呗，还是……”

“或者直接让他去睡大觉？”张毅没等她说完，接道，“林薇，你是我朋友，我说句实在话，这五十万，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找别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