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大的汗珠子顺着罗杰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泥泞的地面上，连个闷响都没有。他伸手一摸，脸上黏糊糊的，又湿又冷，黏糊糊的……这玩意儿主能当饭吃？挠头，使劲挠头。身下的触感跟席床似的，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子泔水味儿。得，继续躺。

不是罗杰怕苦，实在是刚打完一架，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对面，那头黑铁矛捅着的老头子——阿诺德，正抱着胳膊看他，嘴角噙着笑。这老头子，就是他师父，也是他现在除了肚子里的蛆虫，唯一能看见的活物。

“小子，装死挺像啊。”阿诺德慢悠悠地说，“可惜，没用的。 fato mortis，死亡命运，来了就来了。”

罗杰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子又来这套。他赶紧翻个面，装作昏死过去，连呼吸都停了半晌。他得装，不能真装死，万一这老头子真动手，他手脚不利索，肯定没命。

阿诺德看了半天，见罗杰确实一动不动，这才放下心来，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破矛，活动了一下筋骨。这矛看着挺唬人，其实跟罗杰的锁子甲一样，都是阿诺德老头子从哪儿捡来的破烂，硬是整出个像模像样的样子。

阿诺德走到罗杰面前，蹲下身，一根手指戳了戳罗杰的鼻子，“呼”一声，气儿都凉了，但罗杰没动。老头子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绕着罗杰走了两圈，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还行，挺抗打。”阿诺德自言自语，“就是脑子，有点太轴了。不过，对付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脑子轴点，省得被坑。”

罗杰心里骂了一句，你个糟老头子，别胡说八道行不行？他现在是真怕了，昨天那头野猪都能把他拱成肉饼，今天这老头子要是真动了手，他还怎么活？

阿诺德没理会罗杰的内心活动，手指头在那破矛上敲了敲，“哐当，哐当。”他像是在给罗杰上课，“战斗，不是光靠力气。你看我，一把破矛，能抵你三铁锤。”

罗杰瞪大眼睛，试图理解老头子的话。他记得老头子教过他一套拳法，说是 lodzodl 的基础，就是左右手乱挥，嘴里还念念有词。他试过，根本不管用，反而把自己打成了猪头。

“这……”罗杰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见阿诺德那锃亮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