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把夜的轮廓砸得支离破碎。我紧了紧抱在怀里的包，里面是刚拿到的毕业证，崭新的，烫金的字迹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我盯着反光，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毕业旅行刚回来，本想好好庆祝，结果这破天气，连个像样的庆祝方式都没有。

晚上九点，大学城附近的小饭馆。我为了省钱，特意选了离学校最远的这家店。老板娘是学校的退休老师，人不错，总给我打半价。今天我破天荒地没带伞，想着毕业旅行刚回来，浑身湿透也无所谓的。结果上海这破天气，说下就下，还下得这么没眼力见。

饭馆里人声鼎沸，都是刚毕业那会儿的同学。觥筹交错间，有人在炫耀工作，有人在谈对象，我坐在角落，扒拉着碗里的面，感觉心里像堵了一团草。张涛坐在对面，笑得一脸得意。

是他先看见我的。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冲我嚷嚷：“哟，这不是我那可爱的林晓吗？怎么，毕业就打算过苦行僧的日子？”

我抬头，没好气地回：“是啊，不像你，刚进大厂就当上项目经理了。”

张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这有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眼光好，肯定能进好公司。不像你，书读得倒多，就只会纸上谈兵。”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张涛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突然笑起来：“哎，我跟你说个事儿，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事儿？”我头也不抬。

“我准备跟小雅求婚了！”张涛激动得脸都红了，“下个月生日，我打算给她买钻戒，就在你们学校那棵老槐树下，正跟她表白的地方！”

周围的人都鼓掌祝贺，只有我一个人没什么表情。老槐树……我手猛地顿住，碗里的面条溅了半脸。张涛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追问道：“怎么了？晓晓，你喜欢老槐树啊？”

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那时候我养过一盆小槐树，后来丢掉了。”

丢掉？怎么可能。我是把它埋在了老槐树下。那盆小槐树，是我和他唯一的回忆。他不知道，我埋下的不只是树，还有我的青春和爱情。

张涛没注意我的回避，继续他的话题：“怎么样，祝你俩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