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停的意思。我盯着车窗外倒映的霓虹，心里那股子屈辱劲儿又翻上来了。方向盘手指头都在抖，不止一次想直接开到江边，把那本该被好好珍藏的毕业证扔进浪花里。

不想啊，谁能想到大学毕业这么风光的事，最后变成我现在这副狼狈样。同学都在忙着找工作、谈恋爱、办毕业旅行，我呢？忙着处理一个男人捅出的窟窿。

包里的毕业证特真实地硌着胳膊。三年寒窗苦读，熬过的无数个通宵，就为了这个。可拿到手的第一天，就沾满了狗血的污渍。林枫这个人，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说话尖刻起来像淬了毒的针，动手倒也干净利落。

车在“蓝月”酒吧门口停稳。玻璃震得车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推门的时候，风把我刚烫好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额头上。卸了包，手一抖，毕业证从包里滑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弹了弹，没碎，但那烫金的字迹被灰尘染得有点花了。

“怎么是你？”林枫就从里面出来了，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个烟盒，打火机在昏暗灯光下闪了一下。

“路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那双眼睛 Scan 过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像在数我的钱，还是准备秋后算账的那种。

我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勾肩搭背地走，就像两根被折断的弦，再怎么拉扯也发不出声音。成熟了点吧？也许吧。可心里那块地方，还是那么疼。毕业宴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三流大学出来的野丫头，说他只配和我做朋友，看见他迎着光从人群走过，我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有事？”他问，语气生硬。

“没事。”我应了一声，转身想走。手刚碰到门口的墙，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挺大，像是怕我跑了。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我们到底怎么了？”

我回头，对上他眼睛。那里面终于不再是过去的意气风发，多了些藏不住的疲惫和……愧疚？我不知道，我读不懂。

他那双好看的手抓着我的手腕，指节有点发白。我想甩开，没用力，他就自己放手了，还错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