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上的水汽越来越浓，我妈在旁边哼哼唧唧整理她的丝巾，嘴里抱怨着这鬼天气。我假装看着导航，手却不老实地在腿上摩挲。陈默。我哥前女友。脑子里把他那张脸想得明明白白，眼眶子一阵发酸。

“妈，导航给我设到江边那条路吧。”我说话有点飘，我妈没注意，还在那儿念叨，“现在这雨，晾衣服肯定要被淋成了落汤鸡。”

我妈顺口就答应了，我以为她会多问一句，没想到就这么轻飘飘答应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掐住了喉咙。陈默家就在江边那片老小区，离我们小区走路也就十分钟。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下这么大的雨。

车靠边停在小区门口，我拎着包就准备下车。我妈还在琢磨她的丝巾呢，没发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哎哎哎，你这是要去哪儿？”我妈突然拉住我。

我回头看，心虚地笑：“去超市买瓶水，渴了。”

我妈狐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但我还是狡辩：“真的，你放心，我下午就回来。”

我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里防空警报一样。我逃也似的溜下车，冲进雨里。雨点砸得我脸生疼，我感觉自己像只没头的苍蝇，只想快点到江边。

陈默家小区门口有个小小的江边公园，我认得。大学毕业那会儿，我常来这儿散步。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以这种狼狈的方式重逢。

雨太大，我没带伞，淋得像条落水狗。走到公园的时候，我才发现陈默也在这儿。他穿着一条灰色连帽衫，站在一棵老榕树下，低头看手机。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是你？”他声音有点干。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陈默家里没动静，只有雨声哗哗的。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突然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好久不见。”他先开口。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气氛尴尬得死人。我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我忽然想起大学时候，他也是这样，喜欢在江边逗留，说是喜欢江风的味道。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