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下来没？”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王铁柱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摘下假牙，在烟灰缸里磕了磕，才慢悠悠回话：“老刘，催啥呢？催天下来也不下来。” 老刘是拆迁办的司机，五十多了，耳朵有些背，听不清王铁柱嘴里reaturn啥玩意儿，又凑近了点：“我说柱子，你这天天催着开发商，人家 Eyes 要不要脸啊？催啥用，人家说拆就拆，不拆拉倒！” 王铁柱没接话，指了指桌上那堆红头文件：“催用的是劲儿不够。这催款函，又是下个月工资的希望了。”他叹了口气，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顺手抄起桌上那本《现代物权法》，往茶杯里一磕，茶叶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说柱子，”老刘一边揉着方向盘上的褶子一边说，“你要是觉得憋屈，干啥不行？你那拖拉机，再不维护就该散架了，要不……去工地炸街？” 王铁柱差点把刚泡好的茶喷出来。他敲了敲老刘的膝盖上盖：“你小子，就爱逗贫！那玩意儿是送人的，不是炸街的。” “哎呀，柱子，你那拖拉机……”老刘眼睛一亮，“要是我老婆改嫁，你把她送我送人咋样？” 王铁柱把茶杯往桌上一按，差点没把老刘给掀翻过去。“你小子……” 正吵着，拆迁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人事科的张主任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估计是给下面办公室送水。 “王主任，”张主任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笑容，“市里组织个‘城市更新项目’，缺个财务总监，下面几个单位的人都在那儿排队，这不，特意给你这来了个面试机会。”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这么巧？”他指了指保温桶，“送点水吧。” 张主任连忙摆手：“哎呀，王主任您太客气了。来，先进屋喝口水。” 王铁柱没动，眼睛却盯着张主任的保温桶。那桶子是新的，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单位发的。 “柱子，”张主任把水放在王铁柱桌上，“这次机会挺难得的，听说市里给配了专车……你考虑考虑？” 王铁柱差点没把那杯滚烫的茶给泼出去。他放下保温桶，脸上露出那种打了鸡血的兴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