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下来没？”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王铁柱的脑袋嗡的一声。他摘下假牙，在烟灰缸里磕了磕，才慢悠悠回话：“老刘，催啥呢？催天下来也不下来。”

老刘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催啥？催你脸皮呢！城南那块地，拆迁办的人马都进场了，就差你这儿没给批。再拖下去，那帮老太太可又要抬着旗子来你这儿要说法了。”

王铁柱把假牙往嘴里一塞，咂咂嘴，吐出一口烟圈：“我这不是等着最终的文件嘛。这事儿牵扯挺大的，得 tun 了才走。” 他指了指窗外，那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даже 还挂着块“王铁柱”手写的车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这老伙计，最近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老刘在那头笑骂：“就你那破拖拉机？能干啥？还不如我那电瓶车来得实在。”

王铁柱没搭理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到墙边，翻出一副老地图。他指了指城南那块区域，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问题就出在这儿，产权太杂。老一片的房，哪家的都得敲锣打鼓来认。尤其是西边那几户，硬说他们是祖传地，还不让动。”

正琢磨着，门铃声突然响起。王铁柱不耐烦地嘟囔一句：“谁啊？” 走过去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手里还拎着个纸袋。

“王主任？我是李寡妇家的，叫秀秀。” 小姑娘仰着头，声音奶声奶气的。

王铁柱皱眉：“有事？”

秀秀把纸袋往他面前一递：“锅主任，我妈叫我给您送点拿手菜的。还有……我妈让她跟您说句话。”

王铁柱接过纸袋，里头是热气腾腾的腊肉炒蒜苗，香得不行。他打开窗户透透气，对着楼下的秀秀喊：“您妈在哪儿？”

“她……她上楼去了。” 秀秀小声说，“我妈说，她要跟您说说，她要结婚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把腊肉炒蒜苗往桌上一放：“结婚？谁？”

“我！” 秀秀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跟隔壁村的张建国结婚了！我妈说，您要是批了拆迁款，他们就给我办得风风光光。”

王铁柱忍不住笑了：“就你啊？这么点事儿，跟我这儿汇报？”

“不是！” 秀秀急了，“我妈说，拆迁款要是批下来，她就能在镇上买套房，离我张建国近点，方便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