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那头又哼了一声，像是啐了一口唾沫星子似的。“王铁柱，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商量！上面已经拍板了，城南那块地，三个月之内必须清场，不然就强拆！你赶紧把批文给我，别磨叽了！”

王铁柱把假牙往嘴里一塞，嘴里顿时疼得直哼哼。“磨叽？老刘，你当这批文是糖豆儿啊？说批就能批？我这儿也得走流程，也得看图纸，也得问问街坊邻居的意见！总不能让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意见？”老刘在那头气得直骂街，“意见？他们要是真有意见，早他妈的去找你哭诉了！现在呢？拆迁办的人马都进去了，他们都傻了？你这是跟谁玩儿呢？”

王铁柱把烟缸往桌上一拍，烟灰乱飞。“我玩儿谁？我玩儿这狗日的政策！你以为我想磨叽？你以为我想跟他们耗着？我这不是在给街坊邻居们留条活路吗？”

“活路？”老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活路？王铁柱，你醒醒吧！他们要的是房子，是钱，是 relocation check！你给他们留什么活路？他们现在只想骂你，不想搬！”

王铁柱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老刘，你也知道，这事儿牵扯太大。我这一走，那边要是乱起来，出点啥纰漏，谁担得起？我这儿是拆迁办主任，我得对得起这俩字儿。”

“对得起？”老刘在那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你对得起什么？你对得起那些哭哭啼啼的媳妇儿？你对得起那些蹲在工地上的大爷大妈？你对得起那些拿着铁锹等着给你收尸的年轻人？”

王铁柱把烟叼在嘴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我……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老刘才又开口：“王铁柱，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这批文，你赶紧给我。不然的话，别怪我跟你急。”

王铁柱把电话挂了，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乱糟糟的。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拖拉机旁。

这拖拉机是他老爹留下的，已经开了十几年了，车身漆皮早就掉光了，露出了里面锈迹斑斑的钢铁。王铁柱拍了拍拖拉机，哑着嗓子说：“老伙计，你说，这日子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