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那句“不然就强拆”说得特别重，像是揣着个炸弹，随时准备引爆。王铁柱衬衫领子都给扯歪了，他那张老脸扭曲得跟个风干茄子似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把那沓红头文件拍在茶几上，“批文在这儿，但你得按规矩来！不能搞突然袭击！我这儿还有几千号人呢，都得跟着我走！”他磕磕巴巴的，唾沫星子横飞，眼睛瞪得溜圆，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老刘嘴角噙着笑，那笑怎么看着都别扭。“王主任，您这思想得 пожить современным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三个月，晚一天都是罪过！您再磨叽，我这儿就自己动手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对讲机，按了两下，“喂？老李，准备工具了吗？城南那帮犟驴，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王铁柱气得差点把茶杯捏碎。“你敢！”他猛地站起来，老太太的腰有点不中用了，但还是挺直了脊梁，“老刘，你别忘了，这地里有几百套房子！不是几排板房！人家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买的！你要是强拆，别说我，整个城南都得跟你干！”

老刘嗤笑一声，把那对讲机往腰间一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王主任，您这想法太天真了。新时代，就得有新办法。您管这叫干群矛盾，我看是阶级斗争！得用点霹雳手段……”他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老刘那帮人又搞幺蛾子了。他赶紧起身，哆哆嗦嗦地去开门。门口果然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那铁皮都掉了好几块，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年轻正围着拖拉机指指点点，为首的正是老刘。

“刘主任，您这车挺别致啊。”王铁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

老刘拍了拍拖拉机粗糙的表面，像个老朋友，“老伙计，如今这世道，就靠它能掀翻几个不平事儿。王主任，您得跟我学学，不能光会纸上谈兵。”他话音刚落，突然对着人群喊了一声，“都给我上！把这地给翻个底朝天！”

王铁柱彻底怒了，他一把抓住老刘的胳膊，使劲摇晃，“刘建国！你给我站住！你这是要干什么？”

老刘甩开他的手，一脸的无辜，“王主任，我怕您跟不上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