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林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就骂开了嘴：“饿死鬼投胎记得这么清楚，前世的死因就是饿死在床上好嘞！”她掀开身上皱巴巴的旧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妈，您这记性倒是清楚，就是放错地方了。”

“放错地方了？儿啊，你这妈是说哪儿呢？”王翠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眼睛却瞟向旁边还穿着睡衣，坐在门槛上绣花的林婉她爸——王文海。“就是你这狠心的妈，把你弄到这么没脸没皮的地步？”

“脸皮？”林婉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碗片，眼神冷得像冰碴子，“您觉得我脸皮厚不厚？昨晚李家二婶子来借米，我连口锅都给她送去了！您怎么不说厚？”

王翠花吓得往后缩了缩，指着林婉的鼻子：“你……你这不长眼的东西！李家那个势利的臭婆娘，一看就是个会算计的，送锅给她，她心里不得偷着乐？你脑子呢？让你妈我是干啥吃的？”

林婉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把碗片往地上一扔：“我脑子？我脑子是用来想怎么赚钱的！李家二婶子昨天在我这儿搅了半天，东西没拿走，人倒是把您那件旧毛衣给顺了！您说气人不气人？”

王文海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知道了，是我没管好她那没良心的丫头。”

“爸！不是妈您没管好，是她自己没脸没皮！”林婉气得直跺脚，“您那件毛衣还是我妈出钱买的呢，她倒好，伸手就顺！您说这叫什么事儿？”

王翠花把绣花绷子往地上一砸，声音都变调了：“你敢说！你爹我脸皮薄，那件毛衣是她妹妹给的，不稀罕！再说了，你堂妹就回来看了一天，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反应大？”林婉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哼一声，“我都不知道该说您什么好！”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然后一个瘦弱的身影跑了进来，扑进王翠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妈，我错了，我不该偷你毛衣……我就是看上我们家那块玉佩了，我才……”

林婉这才看清，扑进王翠花怀里的正是当初在街上买衣服，非要买她那件貂毛大衣，结果惹得王翠花的宝贝女儿李雪梅把她的衣服都给撕坏了的李家大女儿——李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