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结束，陈默背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晃晃荡荡走出工地。七月武汉的夜，热得像个蒸笼，空气里都是汗水的味道，混杂着劣质油漆和尘土。他 szerintben 脖子都快被晒化了，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汗味也闷得人发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结论小哥发来的，问明天要不要班。陈默盯着那个红色的「未读」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半天。本来不想去，班底又累，可钱包又瘪。算了，去。钱是挣不完的，命是得吃饭的。

拐进街角，冷风终于钻进来，总算吹散了点热气。陈默直了直背，准备找个地方洗把脸。就在这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不是工地对面那家炒粉的酸咄咄，也不是巷口小卖部泡面的大头菜味儿，是……芝麻酱和碱水的味道，还带着点油条炸出来的焦香。

他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那家面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招牌就是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上面用油漆写着两个字：「老王面」。店面小得可怜，只有两个小桌子，墙皮都有些剥落了。面馆的老板，是个胖敦敦的中年男人，总戴着一顶旧棒球帽，脸上永远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陈默记得，以前他经常在这家面馆吃夜宵。那时候他十六岁，刚出来打工，一身泥一身土，兜里只有几个钢镚儿。老板老王总是多给他加浇头，还跟他说些不着调的笑话逗他。夜班很累，只有一碗热乎乎的碱水热干面，才算把一天给盼头了。

他晃悠到面馆门口，门口挂着两把木凳。刚想坐下，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要一碗牛肉面，多加辣。

陈默脚步顿住。那个声音……他侧了侧头，又听了一遍。是她的。

他看见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他，正站在灶台前。头发长长的，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白皙的后颈和锁骨。女孩似乎没发现门口有人，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碗，偶尔伸手去够那个挂在墙上的辣椒酱罐子，动作很自然，像个……很熟悉的样子。

陈默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然后像擂鼓一样疯狂跳动起来。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各种画面闪来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