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手里的西瓜掉在地上，半边沾满了泥。他没去捡，光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女人皱着眉走过来，蹲下身的时候掀了他一眼，"你这身泥，哪来的？"

"工地。"陈默下巴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嗓子有点哑。西瓜烂在脚边没人管，他也没心思捡，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连呼吸都有股汗酸味儿。

"又是工地。"女人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袋边角。巷口风吹进来，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陈默突然想起什么，膝盖一弹就站起来，"你……"

"干什么？"女人抬头看他，路灯正好从头顶掠过，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陈默注意到她脖子后面有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

"你……前天晚上还在这儿。"他扯着嗓子喊，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似的疼。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陈默脸更红了，"最后通宵批图纸那晚，你没走？"

女人从裤袋里掏出个东西，往他面前一放。那东西在光线下泛着冷蓝光，是个充电宝。陈默伸手去拿，女人突然缩手，"别碰，脏。"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早该知道的，她从不跟工地混在一起。那天晚上，她明明就站在路灯底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要去帮自己画张设计图。

"你要不要？要的话我欠你个情。"陈默把那堆烂西瓜推到一边，指着充电宝。

女人愣了几秒，突然笑了，趁他没反应过来，一把把充电宝塞进自己包里，"我缺个充电宝？"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苹果，掰了一半递给他，"喏，解馋。"

陈默大口咬下去，嗓子眼发干。女人站在巷子里，看他在自己面前嚼东西。路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陈默看得有点痴，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颤。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许嘉雯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要不要去工地帮忙搬砖。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手指在屏幕上摁了又摁。最后，他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隔着西瓜烂泥按了回复："不用了。"

女人看着他摔手机的动作，突然说："陈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陈默咽了口口水，喉咙里滚了滚。巷口的冷风卷起他裤腿上的碎屑，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