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瑟瑟发抖，赶紧低眉顺眼退到一旁。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竖着耳朵听动静，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苍蝇。

“王爷，”内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凑近萧亦的龙榻边，“这个请示……”

萧亦没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铺着上好锦缎的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说了多少次，不该接的旨意，别接。”他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空气里，凝结成霜。

内侍咽了口唾沫，“可是……这是奉旨……”

“奉旨？”萧亦嗤笑一声，“皇帝那老狐狸，想拿我萧亦来堵悠悠众口呢！他以为贬我去某个鸟不生蛋的边关，我就能安静死了吗？”

他的瘸腿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人察觉。内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王爷今天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本王还没玩腻这凤临宫呢，各位，”萧亦转过头，眼神淡漠地扫过内侍，又落在窗外飘扬的宫灯上，“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儿聒噪。”

内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是，是，王爷息怒……”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萧亦闭着眼，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般，只有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只是偶尔，他会用指尖无意识地在锦缎上划出几道细密的纹路。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太监尖细的禀报道：“王爷，王妃求见！”

“哦。”萧亦应了一声，没起身，也没睁眼。

片刻后，帘子被掀开。一个穿着素雅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正是那位敌国质妃——柳依依。她脸上带着哭腔，眼圈红红的，看到萧亦懒懒散散地躺着，更是委屈得直掉眼泪。

“王爷……”柳依依几步冲到床边，差点跌倒，“求王爷开恩，给我一个自刎的机会吧！我不想再做这有名无实的废物！”

说着，她直接伸手就要去拽萧亦的头发。萧亦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那瞬间，柳依依吓得手一缩。

“疯子！”萧亦低喝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要你死？”

柳依依被他看得心惊胆战，抖声道：“可我不想活了！在这金笼子里，一日不如一日……”

“想离开？”萧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