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上冒了层汗，黏糊糊地贴在脑门上。他蹲在收购破铜烂铁的厂子角落，怀里抱个半人高的铁疙瘩，正用随身的扳手一下下拧着。切口不整，喷漆斑驳，一看就是多年前哪个破烂车里拆下来的发动机，现在整个成了个铁疙瘩，勉强能看出是啥型号。

“妈的，这狗日的，看着挺带劲，拆下来就成了废铁。”老张骂咧咧地又砸了一拳，铁疙瘩晃了晃，发出“哐当”一声。他皱着眉，掰开铁皮，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铜管、线路、齿轮……零件不少，但七扭八歪的，明显是胡乱改过的。

老张是厂里小有名气的修车师傅，手脚麻利，人也老实。年轻时候脑子一热，搞什么机械创新，结果烧了不少钱也不行，这才转回来给人修车、收破烂，是那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类型。哪像厂子里有些哥们儿，抽着雪茄，到处吹牛，说自己认识多牛逼的大老板，最后还不是开不了工资。

“呼……”老张长舒一口气，把扳手往地上一扔，看了看怀里的发动机。这玩意儿他盯了好几天，觉得别扭，又有点不甘心。修车人都有职业病，看到残次零件就想着能不能让它活过来。他小巧的手指翻飞，开始拆卸，动作熟练，眉头却越皱越紧。

拆到最后，里面一块巴掌大的芯片，布满了灰尘，像是完全没用的垃圾，但他鬼使神差地没扔，用布擦了擦，揣进了兜里。入手冰凉，没什么分量。

焊台火苗一明一暗，老张对着那块芯片琢磨。这东西看着就是普通控制板， nothing special. 他试着用万用表量了量，只有微弱的电流，好像快没电了。他想起以前搞创新时候买的某个老古董芯片，比这玩意儿还破，结果被他捡回来，改改就好了。

“或许……也行？”老张嘀咕着，找了个空瓶子，倒了点酒精，把芯片泡进去，打算晚上回去仔细研究。天色擦黑，他扛着铁管和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芯片，往出租屋走。

出租屋在居民楼顶层，四四方方的，堆满了修车工具和各种零件。老张洗了个澡，换上旧T恤，灯光下，他拿出那个瓶子。芯片在酒精里泛着一点微光，很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又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