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王，你这琢磨啥呢？大中午的不睡觉，扒拉着一台破电脑，屏幕光映得你脸跟刚擦了蜡似的。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一样，咕嘟咕嘟倒烟灰，哗啦哗啦响。

你吧嗒嘴，嘿嘿乐，眼睛却盯着屏幕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也想写小说吗？”

我瞅你那动静，就知道又想他那套了。老王这人啊，就是有股执拗劲儿，从小就这样。没事就爱琢磨这些，什么人生意义，什么理想抱负，有时候吧，听着都挺热血，可真到事儿上，又怂得跟只耗子。

“琢磨啥呢？想写小说？”我乐呵一声，给他隔空点上一支烟，“又犯傻了？”

老王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瞎敲，“你看现在这网文多火，动不动就几百万字，几千万读者。我也行，我脑子里故事多着呢，什么武侠、言情、玄幻，都琢磨过。”

“琢磨可不等同于写。”我往他旁边一坐，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长叹一口气，“你想想，你那些故事，哪个是完整告诉别人的？连个开头都拆不住，人物连自己叫什么都糊涂。”

老王猛地抬头，眼神里有点急，“我的意思是，我写肯定能火！就凭我脑里的想法，够独特！”

“独特？能吸引人看下去的‘独特’，跟瞎编都一样。”我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你想想，现在读者都看啥？节奏快，要求高。你光有想法，那叫‘好高骛远’，听着顺耳，实际上啥也不是。”

老王不吱声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屏幕上的光映着他那张焦虑的脸。屋子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烟头的燃烧声。

我看着他，突然来了句：“老王，你想写就别怂。”

他愣了一下，“啥意思？”

“别怂，就那么回事。”我往他面前一推，扔了支笔，“从现在开始，每天写。不管写多少，不管写得好不好，就写。写完了，拿给我看，我帮你改。”

老王眉头皱起来，“你不说这堆理论吗？怎么还让我瞎写？”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我指了指屏幕，“光听别人说没用，你得自己动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王咬咬牙，点点头，“好，我试试。”

他重新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