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闻言一愣，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我，眼神有点飘忽，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嘿，我说你这人……”他咳嗽了两声，吸了口烟，“净问些啥。我琢磨啥，你管得着吗？”我咧嘴一笑，指了指他屏幕上那几个字：“琢磨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屏幕上写的是啥。

屏幕上是几个潦草的字：“雨，夜，街道。”老王撇撇嘴，没说话，又吸了口烟。我知道他还在烦昨天那篇没灵气的稿子，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她”，感觉像在给木头人贴标签。

我说：“你看，写东西就像搭积木，光有零件没用，得知道怎么搭。场景就是个例子。”老王哼了一声，没搭理我，手指却停在了那几个字上。我等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凑过去，“你说这雨夜街道，怎么写才让人感觉進去了？”

他猛地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你想学？”我点点头，“怎么写出那种感觉，让人读着就像在旁边站着，看着雨点砸在地上，听着车声远远传来。”

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认真起来。他掐灭了烟头，在桌上点了点：“场景得会说话，知道吧？不是干巴巴地告诉你‘下雨了’，得让雨自己来说话。”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雨敲在玻璃上，声音能让人想起小时候在家看动画片。雨打在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带着一丝凉意，落在穿着拖鞋的赤脚少年脚边。”

我听着，默默地在纸上画着什么。老王看我这样，又摇摇头，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随手翻了几页递给我。“这是老作家的本子，全是场景的细节。”他指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你看这儿，写路灯，不是写亮度，是写它把影子拉得老长，踩过去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写店门口的招牌，不是写字，是写风吹过时牌子晃了晃，灯泡昏暗得像快坏了。”

我凑近了看，果然几行字写得特别生动：“老旧的霓虹招牌，红光在一阵风里忽明忽灭，照在巷口的路面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呼……”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写，感觉就不一样了。”老王点点头，把书塞回原处。“你得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