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车终于到站了。宿醉加三天没正经睡觉，他只想找块地躺平。出站口人声鼎沸，行李堆得像小山，他拎着个破旧行李包，在人群中挤得像条肥虫。

“爸！”

一个清亮的女声喊他。卢艳循声看去，只见个扎马尾的姑娘提溜着行李箱迎上来，穿着件淡蓝色连衣裙，皮肤白皙，眼睛特别大，笑起来像两道月牙，正是村里小卖部老板的女儿，小兰。

“姐，我……”卢艳想说顺嘴，突然卡了壳。他这身打扮和气质，和城里人比简直格格不入。灰扑扑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双解放鞋都快开胶了。

小兰脚步一顿，手里的行李箱差点脱手。她上下打量着卢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但很快又松开，小声嘀咕：“这……怎么看着跟进城要饭的似的？”

卢艳脸一红，讪讪地拽紧行李带：“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小兰狐疑地看着他，“我爹说让你先住我这儿。”

卢艳更不好意思了。这姑娘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人其实挺热心的。在村里，她爸妈就挺照顾他。他挠挠头：“我……我找我爹。”

小兰“噗嗤”笑出了声：“你爹？你爹不就在这儿摆摊吗？你不都见着了？赶紧走， 这里人多。”

卢艳这才注意到远处水果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他的养父，老王。五十多岁，国字脸，身材微胖，正乐呵呵地招揽客人。

他赶紧往那跑去，走到跟前，咧嘴一笑：“爸！”

老王循声回头，看到卢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哟，我的儿啊，你可算来啦！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卢艳嘿嘿傻笑。

小兰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把行李箱往老王身边一扔：“我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乡下亲戚？”

老王没注意，还热情地递过来个苹果：“走，走，吃个苹果润润嗓子。”卢艳下意识接住，发现苹果皮都皱了。

“我……这是……”卢艳正想客套两句。

老王突然“啊”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卢艳的肩膀：“哎呀！光顾着说话，我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头朝旁边小卖部喊：“哎，老刘！你过来一下！”

小卖部老板刘叔快步走过来，探头看了看卢艳，又看了看老王，笑着摇头：“老王，你这又从哪儿弄了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