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火星子飞溅，呛得他喉咙里痒痒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抬头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刚过，天色阴沉沉的，像块被浸湿的抹布，黏糊糊地贴在玻璃上。手机在兜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王胖子发来的信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撸串。

林风把信息删了，没回。王胖子是他发小，人不错，就是有点花。当初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兄弟，就剩他和他这顿还有点意思。只是现在，他不想跟任何人扯淡，尤其是王胖子。胖子最近手头有点紧，总拉着他去赌博，赢了他就笑得跟朵花似的，输了就骂娘，跟他发小似的，可没谁比他更烦这种事。

厂里的人看我笑话，周围的人也看笑话。老子被开除了又怎样？林风心里骂着，从口袋里摸出把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一百块，塞进牛仔裤兜里。这钱是他早上在批发市场买了几斤肉，跟老李唠了半天，人家算是赊欠他的。老李开个杂货铺，人老实，讲义气，是他在E市为数不多的能说上话的人。

厂门口堵着辆黑色的奥迪A6L，司机正骂骂咧咧地往车里塞着东西。车门一开，下来个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秃头男人，身后跟着三个穿着花衬衫的小弟，张牙舞爪地往厂门口扫视。林风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快步往宿舍走。

那秃头男人眼尖，看见了林风。他皱了皱眉，那眉头像是用尺子量的，两边都快碰到一起了。他掐了掐身边小弟的胳膊，那小弟立马会意，几个箭步蹿上前来，拦住了林风。

“小杂种，站住！”那小弟横眉竖眼，拳头在林风面前晃了晃，“你妈个逼，把你厂长怎么样了？”

林风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瞅着那小弟。他当然知道这帮孙子是谁，厂里几个工程队头头，仗着背景硬，经常欺负老实人。他本来想绕道走，可那小弟挡着路，不绕。

“我他妈谁知道？”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你去问你们老板娘啊，看他长没长眼。”

那小弟一听，顿时被点燃了火气。“妈了个逼的，竟敢骂老子！”他一拳挥来，带着风声。林风往旁边一闪，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