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抱着那摞书往前走，雪粒子噼里啪啦往她衣服上打，她忍不住笑出声。书页哗啦哗啦响，盖过了一切杂音，包括那群野小子们的起哄。她都快忘了，这座小镇是怎么在记忆里定格成这样的。

巷子口蹲着个脑袋，灰扑扑的绒线帽压着刘海，像只偷吃了狐狸的雪猫。林薇脚步顿住，漫不经心扔下两本书，伸手戳了戳那顶帽子。

“喂，傻子，看书呢？”她学着村里老人说话，故意咬字不清。

那脑袋猛地抬起，露出两颗虎牙，眼睛在雪光里亮晶晶的。是苏晓糖，巷口最调皮的丫头，此刻正抱着一个画板，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个圈圈。

“才不是傻子！”苏晓糖瞪着她，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书，“你抱那么沉，还不如直接背在我背上。”

林薇嗤笑一声，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却又被拽住了袖子。苏晓糖趴在她肩上，闻着书页的油墨味直哼哼。

“林薇啊林薇，你这书都看傻了。”她甩着林薇的胳膊，夸张地抖了抖，像要摔下来，“说好的一起去看镇上庙会，你倒好，自己跟自己玩。”

林薇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吼道：“你忘了？你爹说最近生意忙，让你留在家帮忙，本来说好我带你去！”

苏晓糖立刻缩回去，小声嘀咕：“哎呀，我就说肯定忘嘛。”她踮脚瞅着林薇书堆里露出的一角封面，眼睛亮了几分，“下次还一起看庙会，行了吧？”

林薇哼了一声，没吭声，心里却软了一半。她拍了拍苏晓糖的脑袋，把最后两本书塞给她，示意她走。

雪越下越大，两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苏晓糖的画板在脚边晃悠，不时被雪堆起来。林薇捡起来，帮她垫在脚下。

“对了，你画了什么？”林薇好奇地凑近。

苏晓糖推了她一把：“看什么看！小秘密！”她小声念叨着，却忍不住笑，“其实画的是你，背着一摞书……哼哼。”

林薇脸一红，伸手去抢。两人笑作一团，画板藏在雪里，半天没找着。直到夕阳把雪染成淡粉色，她们才气喘吁吁地坐上老槐树下。

“说好了的，庙会上吃那一串冰糖葫芦。”林薇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天上的雪。

“哎，说到这个……”苏晓糖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猜今年庙会上，赵师傅会摆什么新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