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狗子甩了甩发麻的手，后背的汗味混着粉尘味儿，一阵阵往鼻腔钻。矿洞口那俩老光棍守着那台破扬尘机，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眼神往他身上瞟了瞟，没说话，意思很明显：赶紧走吧，没事儿别在这儿杵着。

他摸出兜里最后半个干硬邦邦的黑面馒头，啃了两口，越嚼越没味儿。这年头，连石头都跟ienza（嫌弃）你似的，硬邦邦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提着那根磨得锃亮的撬棍，林狗子走出矿坑，艳阳毒辣地烤着他，脖子上得不停抹汗。

路过镇子口那家“狗不理”包子铺，老板娘正蹲门口晒太阳打盹儿，被林狗子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抬眼瞅瞅他，嘴里嘟囔：“又要吃包子？又没钱是吧？”林狗子嘿嘿一笑，挠挠头不说话。老板娘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滚蛋吧你，再在这儿晃悠，包子蒸汽都给你熏跑了！”

林狗子没动气，灰溜溜走了。钱是哪来的？长出来？天上掉下来？他自嘲地笑笑。呵，做梦呢。这世道，想混口安稳饭吃，比登天还难。

正走郁闷呢，脚下突然传来一股奇怪的触感。他低头一看，草丛里有个东西，黑乎乎的，像块鹅卵石，但比一般的石头小点儿，表面还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泽，在太阳底下贼拉拉地反着光，跟别的地方的干瘪石头格格不入。

林狗子好奇，蹲下来翻了翻，石头入手温润，不是冰冷的石质感，反而有点像…像块养了许久的玉？他随手在石头上划拉了一下，愣住了。没留下道痕，石头连个水汽都没带，跟鸡蛋壳似的光滑。

“搞什么鬼…”林狗子瞪大眼睛，心里直犯嘀咕。这玩意儿邪门。他甩了甩头，想着可能只是捡到块捡漏的墨石，运气好点的能卖俩铜板。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它抠了出来，揣进了怀里，贴着胸膛。

手里多了块沉甸甸的玩意儿，林狗子心里莫名安稳了点。总归，是个念想。哪怕是块破石头。

天擦黑的时候，林狗子啃着抢来的半个烙饼，蹲在镇子口河边。河边有个打铁铺子，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哼哧哼哧地给一个少年打制门环。少年看着十六七岁，一身腱子肉，黝黑的脸上带着股桀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