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桌上，林小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老妈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但眼下这更让她头疼。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不像是暴雨，可也下得没完没了，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

她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多。按理说，方明应该回来了。这货，别的本事没有，准时这种事倒是一点不差。可偏偏，今儿个又是个例外。

林小雨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玄关。门口的鞋柜空荡荡的，昨天晚上他回来时还堆着三双鞋呢。这都过去快一天了。

阳光集团，方明。这俩字现在在她脑子里跟一个烫手山芋似的，提起来都觉得手心冒汗。她承认，她对这家伙有点好奇，甚至，用她老妈的话来说，就是“不清不楚”。但她发誓，真没到那一步。就两家人吃饭聊天，她跟他喝了一点点酒，后来因为太晚，她送他回的。这都能被放大成“跟男人不清不楚”？林小雨撇了撇嘴，心里直痒痒。

“咚咚咚。”门响了。

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方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袖口卷到手肘，发梢上还沾着几滴雨水，看样子是刚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他看上去有些累，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回来了？”林小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但鼻尖还是有点发酸。

“嗯。”方明应了一声，推门进屋，顺手把伞挂在玄关的挂钩上。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鞋柜。

林小雨败下阵来，直接开了口：“我帮你拿吧。”

“不用。”方明摆摆手，目光转回到林小雨脸上，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忽然开口，“你手机响了，我听得一清二楚。”

林小雨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哦……我妈。”

方明没再说话，往客厅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看她：“雨夜，很冷吧？”

林小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她看了看窗外，雨丝像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