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吧。”朕又夹了片茶，那动作娴熟得像是每天雷打不动要干的事。

底下死寂。空气凝固得像化了蜜的糖稀，黏糊糊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大将军赵高等几个军功赫赫的，眼神躲闪，脸上那叫一个尴尬。那个刚弹劾了丞相李斯的御史大夫，脖子跟灌了铅似的，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斯嘴角抽了抽，显然也觉得这节奏有点怪。他清了清嗓子，又往前递了递奏章，声音放得更低：“陛下，这……”

“我说放就放。”朕放下茶盏，发出“咣当”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朕的龙井，没这个味儿。”话说得像是在品茶，可眼神瞟向窗外，就没再回来过。

李斯张了张嘴，底下大臣们更是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这皇帝今日心情不好，谁要是一开口，估计就得踩上雷。几只蚂蚁在地上爬，都比他们此刻有戏。

半晌，还是那个平时最爱多嘴的礼部侍郎哆哆嗦嗦站了出来：“陛下息怒……”

“让朕歇着？”朕打断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像在看一出蹩脚的小品。“朕这不是歇着呢吗？弹劾奏章，有本事明天接着摆。”

礼部侍郎脸瞬间就白了，赶紧拱手：“微臣……微臣不是那个意思。”

“哼，”朕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又拿起茶杯：“倒水，朕这泡龙井，得用活水。”

一个小太监赶紧躬身：“奴才这就去。”

“还有，”朕话锋一转，“听说你们最近在查什么妖星？挺热闹的啊。”

这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骚动。那几个跟着赵高一起，平时就爱搞些迷信噱头的大臣，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妖星的事，他们几个是主事人。

“回陛下，”一个年纪大的官员颤巍巍地站出来，“属下等人也是奉旨行事……”

“奉旨？”朕放下茶杯，眼神终于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地问：“皇帝的旨意，是让你去查星象，还是让你编排臣子？”

那官员一愣，后面几个跟着的更是如坠冰窟。他们查星象，查来查去，是不是把矛头指向了那些跟李斯有冲突的？这要是被皇帝抓住，岂不是罪加一等？

“陛下明察……”那官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明察？”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妖星现世，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