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讲台前站得笔直，像根刚出土的嫩葱。他念书的调调是那种能把《读者》杂志上温情故事念出悬疑片感的类型，可惜底下坐着的一帮半大孩子谁在乎啊，手指头在课桌下划来划去，或者悄悄拆开薯片袋，或者干脆打瞌睡，嘴里还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听你说away”。

“……所以，这位同学，你叫林晚，对吧？转自S市的重点高中，以‘优异’的成绩……”

“‘优异’成绩是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最后一排炸开。老王一愣，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额前几缕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像只歪着头看他的小猫。她手里捏着根冰棍，白色的棍子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嘴角吊着个不正经的笑。

老王清了清嗓子，翻开点名册，“林晚同学，这是……”

“砰！”一声脆响，冰棍精准地砸在了老王的眼睛上。

“啊！”老王惨叫一声，差点从讲台上摔下去。全班哄堂大笑，不少人在桌子底下互相踢着脚，憋笑憋得脸通红。

林晚喘着小短气，眼睛弯成月牙，“不好意思，我刚才突然想到我爸以前总这么说，‘林晚啊林晚，你晚点醒醒’……”

“你……”老王指着她，手都在抖，那笑容怎么笑得出来啊，怎么笑得出来！他感觉自己这语文老师当得太失败了，学生眼里只有他念故事的调调，没一个正眼看他。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眼睛，“行了行了，下课。”

一秒后，教室里就像刚开炸的鞭炮，此起彼伏的笑声把老王赶出了教室。

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老王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这老头子还挺可爱的。她把冰棍扔进垃圾桶，拿出新买的笔记本和笔，准备记点东西，结果刚翻开，后门就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阳光顺着门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金灿灿的被子。一个男生缩着脖子走进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被雨淋湿的鹌鹑。他把一个装着文件的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扔，也不看老王，自顾自地跑到角落的空位上坐下，把脸埋进了文件夹里，只露出一双在阴影里晃来晃去的脚。

林晚撇撇嘴，这男生也真是的，转学第一天就趴着算老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