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念到兴头上，看见前面排第三的小胖同学手指抠得特别欢，正往嘴里塞薯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过小胖咔哧咔哧的嚼声。

“梁伟，这是你第五回课上看非学习资料了。”老王顿了顿，翻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精准地戳在小胖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

梁伟手里的薯片差点飞出去，他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知道，王老师，我就是……”

“我就是什么？”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日光，让他那双细眼睛看起来更小了，“等你考了年级第一再说，现在，先管好你自己的嘴。”

梁伟悻悻地把薯片袋塞回桌肚，但手还是不老实，偷偷摸了摸刚被捏变形的包装。

下课铃像约好了一样准时响起，老王收拾教案哼着小曲往外走，教学楼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他走得急，脚下一滑，差点扑倒在地。

“哎呀！”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刚刷好的围墙，灰扑扑的墙皮沾了他一手。

“小心点，王老师。”一个略带清冷的女声响起。

梁伟循声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低头捡地上的纸屑。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侧脸被树影拉长，长长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老王脸一红，赶紧把手从墙上抽回来，尴尬地挠挠头：“咳咳，谢谢，没事没事，就是鞋底有点滑。”

女生没说话，只是把捡好的纸屑塞进随身背的帆布袋，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水珠子，像是刚被洒了水。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新来的？”梁伟忍不住探头问。

女生抬起头，目光落在梁伟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老王身上：“王老师好，我叫苏绵绵，以后多关照。”

老王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好，好，绵绵是吧，欢迎欢迎，以后你就是我们班的学生会成员了，有什么事可以找梁伟，小梁。”

梁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有点傻乎乎的：“对对对，苏同学，有事你说话，我……我负责搬砖。”

苏绵绵嘴角弯了一下，露出浅浅的笑意，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帆布袋在她走动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