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但老张觉得眼里的沙子少了点。他眯着眼，顺着箭垛缝往下瞅。风沙里，董卓的大营像片黑压压的乌云，连绵了几十里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跟地平线融一块去了。

"命令传下去！"老张吼了一嗓子，声音在风中有点飘，"弓箭手抬枪，刀斧手压阵，任何靠近五丈内的，格杀勿论！"

底下兵丁稀稀拉拉响应了几声，大多还抱着脑袋缩在泥墙后面。老张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几百号人挤在这破关里，每天风刮沙埋，连根像样的蔬菜都吃不上，谁还有心思打仗？

可现在没得选。董卓的兵马像潮水一样涌来，要不是这玉门关挡着，不知道多少百姓要遭殃。老张擦了把脸，汗水和沙泥糊一块，看着像吃了一嘴泥。

"将军..."一个年轻点的亲兵凑过来，"咱们这兵马，怕不是够看一场笑话的..."

老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我告诉你，今天你站得稳，晚上就有酒肉吃。站不稳，哼！"

年轻人一缩脖子，没敢再说。老张心里清楚，光靠这几百人硬扛是痴人说梦。但他还能怎么办？董卓杀人不眨眼，跟他说好话，人家照样挥师而过。

正琢磨着，城门突然传来骚动。老张皱眉望去，只见几个商队的人慌慌张张往城门跑，后面跟着几个董卓手下。为首那人看年纪不超过三十，脸上带着血，却把马勒得死死的。

"将军..."守门的老兵气喘吁吁地喊，"有商队求见！说是要从关内运货..."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商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来的商队？他绕到城楼边，借着高处的风力，朝着那商队喊话："报上名来！做什么买卖的？"

风太大，对方愣是没听清。老张咬咬牙，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这次，商队里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反应过来，连忙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地冲城楼磕头。

"小的刘掌柜，给将军请安！"那声音在风中抖得厉害。

"什么货物？从哪来？往哪去？"老张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刘掌柜连连摆手："回将军话，都是些食盐、布匹，从西域弄来，想去凉州贩卖...小的不敢欺瞒将军，这是主帅大人允许的..."

老张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