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凌晨三点。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他差点没把人撞翻。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凝固得差不多了，旁边停着警车和几辆救护车，明黄色的警灯像几只发了疯的眼睛，在黑漆漆的夜空下晃得人眼睛发酸。

“林队，法医刚到。”张猛从车里探出头，压低声音，“人 gender male，二十岁左右，胸口一刀，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前。”

林夏皱着眉蹲下去，没有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他蹲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么晚了，哪个不长眼的来送死？还是说……是冲着谁来的？

巷子里只有巷子，对面是栋老居民楼，里面的人早就睡了。他把随身带的手电打开，光圈扫过，地面上除了张猛留下的脚印，就只有那滩血迹和旁边一个被踩扁的烟盒。知道是谁扔的，也知道是谁抽的，但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去问问老街坊。”林夏拍了拍张猛的肩膀，站起身，“可能是喝醉了摔的，也可能是闹矛盾。不管怎么样，查查这小子是干啥的，有没有仇家。”

张猛“嗯”了一声，跟着巡逻车回去了。林夏一个人蹲在那儿，手电光摇来摇去，把地上那些细小的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一阵夜风吹过，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像谁在叹气。

嘀嘀嘀——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是苏晚来的电话。

“喂。”林夏接起来，习惯性地用有些沙哑的嗓子应了一声。

“林队，你没事吧？这么晚还在现场？”电话那头传来苏晚的声音，语气很轻柔，“我看了看新闻，说是恶性伤人。”

林夏扯了扯嘴角：“你以为呢？大半夜的，不差你。”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人死了，你知道的，多一个帮手也没坏处。”

“我明白。”苏晚沉默了一下，又开口，“不过现场好像有监控？要不要我看看？”

林夏愣了一下，监控？这儿是老城区，巷子深，摄像头早了不说，就算有，也可能是摆设。“算了，估计啥也没有。我准备走了，去局里。”他说完，不等苏晚回应，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夏才觉得有点冷。他重新又蹲了下去，这次是盯着那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