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真他娘的硬。”韦吉祥含糊不清地骂着，腮帮子累得生疼。手里的窝窝头是灶房管事赏的，半截黑高粱面掺了三分之二杂草，啃起来跟嚼砂纸似的。但他还是狼吞虎咽，囫囵咽下，眼睛却没闲着，死死盯着街角那个缩成一团的老乞丐。

老乞丐叫王瘸子，在这镇子打了十年杂役，就是没人认得他。干的全是挑水劈柴烧火的脏活累活，工资比韦吉祥这杂役还低半个铜板。今天，王瘸子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个破木箱，眼神不对劲。

韦吉祥叼着根啃剩下的麦秆，摸到袖兜掏出枚铜板。这是他攒了三天，叼着馒头边走边数下来的血汗钱。他往前走了三步，故意踩了王瘸子脚边一块石头。

“哐当！”石子滚进粪坑。

王瘸子没动，怀里木箱却晃了晃，露出里面一个油纸包。韦吉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老哥，脚石头，我帮你捡……”

手刚碰到木箱，就被王瘸子一把拍开。老乞丐直起身，瘦得像根麻杆，但眼神锐利得吓人。“谁稀罕你的石头！”他猛地掀开油纸包，从里面掏出一柄匕首。

匕首短小，却寒光闪闪，虽是锈迹斑斑，但能感觉到上面淬的毒。王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韦吉祥是吧？知道我王瘸子干什么的吗？”

韦吉祥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把刀，是前镇主暗中配给忠心护卫的“蛇影”，后来镇主被刺杀，这刀不知所踪。今天居然出现在王瘸子手里？不对劲！

“我……”韦吉祥喉咙发干，“看刀而已……”

王瘸子粗声大气笑起来：“今天起，这刀归你了。明天鸡鸣，镇西茶棚见。”

说完他就一瘸一拐地溜走了，怀里抱着那柄蛇影刀，像拎个破鞋套。

韦吉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蛇影刀？这老瘸子是疯了吗？他手里的可是前镇主的信物啊！

“操！”韦吉祥低声骂了一句，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拳。他知道这趟浑水是跳不进去了。可他手心里，那把冰凉又沉甸甸的匕首，实在让人没理由拒绝。

第二天鸡鸣时，韦吉祥在茶棚角落等着。王瘸子果然来了，怀里还多了个蒙着黑布的小包。他也不多言，把蛇影刀塞给韦吉祥：“记住，这刀只认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