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吧台角落，看着眼前这杯皱巴巴的冰美式，心里直叹气。这咖啡是吧台后那个万年不变的胖子调的，每次都说味道没变，可这酸涩味儿，像刻在舌头上的刀子似的，十年了都没变过。

吧台外下雨了，不大，但足够把玻璃窗擦得一干二净。这雨要是下得再大点就好了，我琢磨着，这样路上的人肯定更烦躁，更想找个地方躲雨，那我们这里的生意就好了。

胖子看我盯着那杯咖啡，眼睛皮子都懒得抬，慢悠悠往杯子里加冰块，哗啦哗啦一阵响，声音特别清晰。以前我就觉得这胖子有点神经质，现在看来，可能全都是真性情。

“老板娘，结账。”我伸手拍了拍吧台。

“来了来了，急脾气。”老板娘头也没抬，手在收银机里翻来覆去找钱，最后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递给我，“一共四十块。”

我接过钱，硬币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四块砖头。我把钱塞进兜里，这钱拿在手里，我总觉得心里不得劲儿。我名下有几套房，银行里也有几个小目标，按理说，我现在不该对这点钱上心。

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烦躁。

“今天客人多吗？”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一般吧，就那样。”胖子总算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少买点单，多坐会儿。”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听你说。”我没好气地应着，转身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我随便找了个街角的电线杆，靠上去，裤兜里的四十块钱硌得我裆部有点疼。

我这是怎么了？

我摸出手机，翻开了炒股软件。账户里那点钱，今天又被套了百分之二。没事儿，就当买了个教训，下次注意别这么冲动了。这么想完，我又觉得有点别扭。

这钱，我本来可以不亏的。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雨好像停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我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的银行大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明天，我去应聘，就应聘银行柜员。

谁用啊，我这么个年纪，还搞什么应聘。可我总觉得，这事儿能成。就像是这杯皱巴巴的咖啡，明明难喝，可我就是忍不住去喝。

或许，我该换个活法了。

我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准备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就去银行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