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后面，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探出来，就着桃花枝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张望。来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玉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一看就阔绰得很。

正是吏部侍郎的独子，沈临渊。这位在京城圈里出了名的纨绔子，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紧张，眼神像老鼠似的到处瞟，生怕被人撞见。

他本来是约了的歌姬在后园相会，谁知刚绕到假山这侧，就看见赵嫣然那副狼狈模样。

赵嫣然正拿着手帕擦脸上的豆腐渣，动作笨拙得像个乡下来的姑娘。她没注意到背后有人，直到沈临渊干咳两声。

“阿然？”

赵嫣然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那块豆腐还没擦干净，玷污了她半张脸，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出了来人。

沈临渊是谁？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爹爹是吏部侍郎，平日里横行霸道，没少被人戳脊梁骨。赵嫣然对他印象向来不怎么样，尤其是上回，他故意找茬，结果被她一顿胖揍，丢尽了面子。

“有事？”赵嫣然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沈临渊“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他那张俊朗的脸此刻扭曲得厉害，眼神惊恐，跟见了阎王似的。

“小女将……女将！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他磕头磕得飞快，额头都撞在地上了。

赵嫣然挑眉，没动。她不是没见过下人跪着求饶，但像沈临渊这样，一看见她就腿软，还是头回。

“说吧，什么事？”她言简意赅。

沈临渊看她不说话，更害怕了，颤巍巍地开口：“小女将息怒！小的是诚心诚意来赔罪的。昨儿个，小的不该……不该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的计较了……”

赵嫣然听着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荒唐。他这不是来赔罪，分明是怕她。可沈临渊越是表现得害怕，她心里就越是奇怪。

她蹲起身，手在假山边上摸了摸，拿出块干净的帕子，走到沈临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吧。”她轻声道。

沈临渊眼珠子一转，立马爬起来，但还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不敢抬头看她。

“你怕我？”赵嫣然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笑。

沈临渊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小的是怕……怕您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