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爵在酒肆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掌柜的终于是提着个陶罐走过来，动作利索地给他斟满一壶酒。琥珀色的酒液在古朴的酒壶里晃荡，像藏了些年头的故事。

他端起酒壶，抿了小半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直痒到胃里。顾安爵的眉头舒了舒，却没笑出来。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里面说话声渐渐大了起来，几个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处，拍板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顾安爵肘撑的木门框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一个身影探了进来。

"顾大公子？真巧啊。"来的是个穿着浅蓝布裙的姑娘，脸上沾了点面粉，发髻用根草绳随便绾着，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腕。姑娘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估计是刚从街上收旧书回来。

顾安爵这才舍得挪开胳膊，客气地让了个地方："云娘？稀客啊。"

云娘扑哧笑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这不是稀客稀客，这不是顾大公子您自个儿挑了个清静地儿躲着么？我寻思着今儿气温转凉，您那院儿里火盆得添了，上哪儿找块干柴去？"

顾安爵摸了摸下巴："回头让下人送一趟。"

"下人送的多是折手指头的工夫。"云娘把布袋往桌上轻轻一放，"不如这样，我直接攀上梯子送上去？您这儿不缺那几块银子的。"

顾安爵挑眉看了她一眼，忽然把酒壶往桌上一放："等着。"说完转身就往街角去了。

云娘也不恼，自顾自把布袋摊开，里面是些发黄的线装书，书页边缘还绷着细麻绳。她翻着看，时不时自言自语几句，像是在和书说话。

不多时，顾安爵真提着个小木桶回来了，里面装着半桶炭火。他往火盆里添了些，火光顿时旺了几分。云娘麻利地爬上梯子，把炭往火盆边缘一码，跳下来时差点踢翻桌上的酒壶。

顾安爵皱了皱眉，伸手把酒壶往旁边一拨。云娘嘿嘿一笑，用袖子擦了擦手："顾大公子今儿心情好像不错？"

顾安爵没接话，自顾自从怀里掏出块干净帕子，擦拭着酒壶口。琥珀色的酒液在帕子上来回滚动，像是在跳舞。

"顾大公子最近常往这酒肆来啊。"云娘探着身子，压低声音说，"我听隔壁王婶儿说，您最近总往城南那块地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