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那张尖嘴一进院门就抬得老高，唾沫星子跟戏台上的水袖似的，一甩一甩往林夕脸上招呼。“林家那个不祥的丫头，我早就说过你克死亲娘，现在克死人了！你作孽啊！”

林夕没动，就穿着件单薄蓝布褂子，坐在炕头上看她缝棉被。阳光照进来，棉被上还没来得及绣的花边透出点光。王氏唾沫星子正对着她的脸，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噗嗤”一声轻笑，林夕终于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开口：“王氏，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诅咒我呢？”她声音不紧不慢，像温吞水，可把王氏气得脸都绿了。

“我诅咒你？应该！你个丧门星，锦上添花！今天烧火把茅房点了，正好给你娘超度！”王氏嗓门又拔高了八度，院子里鸡飞狗跳。

林夕没生气，反而站了起来，走到王氏面前。她个子小，得踮着脚尖才够到王氏下巴：“您要是那么好心，该多烧两把，把我这克死亲娘的命也超度了，省得祸害村里人。”

王氏看着她歪着头，嘴角噙着笑，那眼神又软又亮，像猫看鱼。王氏心里一凛，后退了半步，却还是嘴硬：“你……”

突然，院子里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得门框“咚”一声响。两个穿着草绿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是个年轻女子，国字脸，眼睛特别有神。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大咧咧的，连门都不敲！”年轻女子嗓门洪亮，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样子是刚从城里回来。

王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指着林夕告状：“同志！这位姑娘是林家的，跟我婆婆过不下去了！她克死了亲娘，现在又想烧死我……”

“烧死了？”年轻女子眼睛瞪圆了，快步走到林夕面前，“你的婆婆呢？”

林夕指了指厢房：“我妈病着呢，她回娘家了。”

年轻女子又问王氏：“您怎么今日个说这个？有证据吗？”

王氏急了，又吼又跳：“我谁信啊，林家那丧门星！不信你们现在去问问村里人，谁不知道她克死娘的？”

周围几个邻居闻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帮着王氏，说林夕是不得劲的人；也有几个胆小的，赶紧低头拨拉着脚尖。

这时，那个年轻女子仔细打量了林夕几眼，又看了看王氏，最后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