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小了点，但哥谭的夜从不常有晴。唐不陵把车停在溪木区边缘那条永远昏暗的小巷口，雨丝粘在车窗上形成一道水幕，外面模糊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块。他解开安全带，冷风裹着雨意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林默，你确定这里？”他对站在副驾里的女人问道。她没穿雨衣，只带了顶遮不住额角的细碎发卡，头发濡湿地贴在脸颊旁，看起来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林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镜片在昏暗中和车灯反射出点冷光。“千真万确，哥谭唯一一家还挂着‘古董修复’招牌的黑市商店，老板老王人不错，不撬你墙角。”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带了个朋友来买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唐不陵皱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他可没少听那些老油条吹嘘，说这老王是某任帮会大佬的心腹，这条街的水有多深，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在哥谭站稳脚跟。可林默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把这种危险放在心上。

他把车停在巷子口，雨水打在引擎盖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那个，小默，这儿有风险……”

“风险？”林默闻言挑了下眉，“哥谭哪块地方没风险？只要不出人命，基本都算小菜一碟。”她说着，已经解开副驾安全带，准备下车。她的长裙下摆浸湿了，沾着泥水，在霓虹灯下微微晃动。

唐不陵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想起前几天在学生会开会，那帮学霸口口声声说的古董修复，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当时林默坐在角落，低头画着什么，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应。

“行吧，”唐不陵最后只吐出一句，“自己小心点。”

林默回头，露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放心，哥谭地界的事，我比你还熟。”

古董店藏在巷子最深处的阴影里，门脸小得可怜，一块锈迹斑斑的招牌勉强能看出几个字。老王正坐在玻璃门后面的旧沙发上打瞌睡，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睁开眼，看到林默，眼皮都没抬：“林小姐，又来淘东西？”

林默熟门熟路地走进去，随手拉上了门。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各种破铜烂铁、旧照片、发黄的信件堆满了架子，简直像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