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豆包手上动作不停，那根被她掐断的麦苗秆还没扔远，就见个系着靛蓝布褂子的人影晃过来。她眯眼抬头，原来是隔壁村的贾大牛。

贾大牛这名字，在方圆十里地都挺響。人家可不是吹，那牛真是壮实得能拉车，力气更是大得离谱。可这人心眼儿也实诚，就是性子闷，闷得跟块老姜。村里人都说他寡言少语，可许豆包琢磨着，这人应该不是闷，是懒。你要是真让他说句话，他也能说，就是话少得可怜。

“豆包妹子，” 贾大牛站在地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土里拱出来的，“晌午了，歇歇吧。”

说完，他又转身回去了，刚走两步又被叫住。“带点水没？” 贾大牛自己手里也拎着个瓦罐。

许豆包乐了，这算不算闷葫芦开窍了？她低头又掐了几根麦苗，“带啦，刚灌的，凉快。” 顺手把草帽往旁边一磕，弯腰继续干活，水罐扔在脚边。

贾大牛没动，就站着看着她。许豆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啥还盯梢呢，“看啥呢？长虫啊？” 她故意吊着句口风。

贾大牛没吭声，把水罐往她脚边又挪了挪，“天热，慢点。”

许豆包心里噗嗤笑了一声。这人咋还知道天热呢？开口还是挺利索的，就是那调调，像是从哪个山沟里吼出来的。她拿起水罐，抿了一口，一股清冽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谢了。”

她没起身，依旧弯着腰，麦苗的影子在身上拉得长长的。贾大牛又看了会儿，像是终于 chịu不住了，踢了一脚地上的一块石头，“那地，是你自己的？”

“嗯，” 许豆包把脚边的麦苗捡起来插回土里，“荒了好几年，去年开了荒，今年第一年种。”

“能行？” 贾大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透着点怀疑。这地，当年他见过，差点炖锅底下都没弄活。

“我这人吧，笨手笨脚的，就是能挨饿，” 许豆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别人看着不行，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贾大牛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话，又转身走了。这次，许豆包 تاکید did not call him back. 这闷葫芦，估计是觉得她说得对，或者干脆觉得烦了。

她摇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在麦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