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自己大概是 departamento（公寓）里最倒霉的那个。男朋友周子川刚出差回来，兴奋地给她带了个礼物——一件他初恋的旧衬衣。她说着“就当借我穿穿”，顺手捞过来，结果周子川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她抱着衣服在家里闲逛，无意间套上了。

那衬衣有点大，袖子窸窣窣的，颜色是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林薇对着镜子比划，摸了摸口袋，发现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小商标，她说不清那材质，只觉得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穿。

她把衬衣往身上一套，拉下拉链。没一会儿，周子川的电话突然响了。林薇鬼使神差地接起来，那头周子川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我昨天好像把衬衣落在同学那里了，找不到……”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地说：“哦哦，我好像看到过，在哪儿呢？”

周子川沉默了几秒：“就在宿舍里，和另外一件叠在一起……”

林薇的血好像都往脸上涌了。她嘟囔了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衬衣的烟草味和自己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点熏人。她赶紧脱下来，叠好压在床底下，但脑子里全是周子川的声音。她到底是不是在周子川没注意的时候，穿着他的初恋衬衣，听他和别人打了个招呼？

晚上，周子川回来了。林薇强装镇定地给他开了门，顺便把衬衣扔出了门外。周子川看了看窗外，没说什么， Angaben（东西）手把手地往她这边拉，两人就那么挤在一张床上。

半夜，林薇被热醒。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了身边冰凉的衬衣。那触感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她鬼使神差地拉上了拉链。周子川没动，可能是睡着了。

林薇的手心有点粘，衬衣的布料粗糙地蹭着皮肤。她能闻到自己衣服的味道，但鼻尖萦绕的，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是她的，还是……他的？她的心跳得飞快。她几乎是贴着周子川的背，侧过身，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觉自己像个在黑暗里寻找光明的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子川突然动了动，手臂收拢了些。林薇吓得僵住，以为自己要被他发现了。